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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停顿许久，程彬才像回神一般，继续开口。

　　继续讲述赵警官去世之前，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
　　程彬说，赵警官当时并没被幕后主使的身份吓倒，他选择曲线救国，想先救出证人，在确保证人安全之后，再进行揭发。

　　可他万万没想到，就在他再一次尝试联络线人时，却得知了证人自尽身亡的消息。

　　从茗春会所的顶楼跳下来，当场死亡。

　　跟孙盼弟的死法一模一样。

　　赵禹当然不相信，积极配合取证，渴望自由的证人会选择自尽。

　　于是他极力主张，这是一桩他杀案。

　　奔走数月，只为调查死者的社会关系，以及凶手的杀人动机。

　　但因为证据不足，以及死者亲笔写就的遗书，警方还是将这桩案子定性为了自杀。

　　赵禹内心愧疚，备受打击，开始尝试寻找证人的家属，对其进行补偿与照料。

　　同时他也意识到，那个幕后主使只手遮天，甚至能扭转黑白，而凭借他手头单薄的证据链，根本不足以扳倒对方。

　　于是他开始隐忍，并在暗中继续调查，但这一次侦查的方向，成了那位不能曝光的人。

　　他花了整整两年时间布局。

　　跟那人的眼线斗智斗勇。

　　终于在 19 年年初，掌握了更加关键，能彻底毁掉那人的证据。

　　“可是就在他准备提交证据的那一天，茗春茶社起了场大火，上百人葬身火场，而警方在茗春茶社附近的小巷里，发现了赵禹的证件，就当警方准备彻查此事时，赵禹酒驾出了车祸，当场死亡。那起车祸案疑点重重，但却没有缘由地匆匆结案。”

　　“我跟赵菲都很清楚，当年的那场大火和车祸，都存在不为人知的内情，因此，在赵警官去世之后，我们一直都在调查真相，招揽对警方心怀怨气的人加入团队，这几年人数渐渐壮大，也就成了警方口中的反抗者，他们应该是这么称呼我们的吧。”

　　“直到今年四月，我们才找到确切线索，赵警官出事前并未将关键证据随身携带，而是将其藏在了住处。在调查期间，为避免牵累家人，赵警官整整两年都未回家，而是住在钟北的出租屋里。”

　　这句话说完，程彬转身，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。

　　听完这些，我大概串联起了整件事。

　　只剩下唯一的疑问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
　　眼前的男人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，五年前应该还是个孩子。

　　而整个故事里，并不存在一个名为程彬的少年。

　　他抬头看过来，眸光深沉，“我？当年那个因赵禹而死的证人，叫程琳，是我的亲姐姐。”

　　“当年我姐去世之后，我就成了孤儿，赵警官不忍心我一个人生活，就从乡下把我接到了身边，帮我办理转学手续，供我读书，所以当赵警官出事之后，我第一时间联络了赵菲。”

　　说完，没等我给出反应，他就继续说道。

　　“而现在，那些关键性的证据都在你手里，就看你怎么选择了。只要你愿意交出来，就能揪出那个幕后黑手，更能让当年的事情真相大白，让赵警官沉冤得雪。”

　　“那如果我不愿意的话，你会杀了我吗？”

　　我抬头看他。

　　月光在他脸上罩下一片阴影，那张年轻的脸上露出迷茫，似乎正因我突然发难而感到无措。

　　“你这是什么意思？我以为，你也想帮赵警官洗脱污名。”

　　我没理会他这句话。

　　继续追问，“陈巧巧被杀的那天，你在现场对吧，风华园 501 的房门，也是你撬开的。”

　　面前这人终于抬头，饶有兴味地盯住我。

　　“哦？你为什么这么觉得？”

　　“陈巧巧死的那天晚上，你们来得比警方更快，悄无声息地带走了尸体，再加上我那被当作证物拿走的手机里，有你留下的威胁短信，所以，最初我也以为你们在警方内部有卧底，消息来源跟警察同步。”

　　“那个假警察在带走尸体的时候，却说漏了嘴，问 501 的报案人在哪，可事实上，在我打电话报警的时候，根本没向警方提起过说我的具体位置，所以应该没有人会知道，我那天晚上曾躲在 501，除非是…”

　　我抬头，毫不回避地对上了程彬的视线。

　　“除非那天晚上，501 里除了我，还有其他人在。”

　　那天晚上的事情太乱太杂，警方在厕所里发现那把染血的刀子之后，几乎吓得我无法思考，所以我只以为是我太敏感，想多了。

　　但当第二天早上，我前往 501，并在门锁上看到清晰的划痕之后，却不得不面对现实。

　　那天晚上，早在我躲进 501 之前，里面就已经有人了。

　　五楼没有视线遮挡，施工中不易被人察觉。

　　这两个因素叠加。

　　当有人想要观察楼下的状况又不被人察觉时，装修中的 501 就成了绝佳的地点。

　　“你当时守在 501 的目的，跟那个杀手应该是一样的吧。”

　　“所以在陈巧巧被杀时，你才没有阻止，甚至乐见其成，准备黄雀在后。”

　　程彬笑了一下，没有否认。

　　“有些时候，人太聪明了反而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