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

　　我整个人都是蒙的，盯着车窗外的白烟发问，“那是什么？”

　　“迷烟弹，主要成分杨金花，在封闭空间释放，可以快速致人昏迷。”

　　我这才后知后觉，意识到自己被骗了，后背冒出一层冷汗。

　　“赵警官，你是怎么看出，她们撒谎的？”

　　赵菲摇头，“我比你大，你喊我赵姐就行。她们演得很像，我其实也不确定，只是觉得奇怪。现在是晚上，我的车刚刚又在熄火状态，车里没有光源，按理说外面的人，没那么容易知道车上有人；而且正常人求助，都会优先选择司机，没道理绕远路去敲副驾驶的车窗，锁车门只是试探，是她们自己暴露了。”

　　“车刚刚在熄火状态”“车内没有光源”。

　　赵菲的话在我脑子里打转，我后怕地往四周扫视，视线却猛地顿在了后视镜上。

　　“赵姐，你车上，装了定位器吗？”

　　赵菲否定，“没有。”

　　“那，后面那个是什么？”

　　后视镜正对着后排，后排座椅的缝隙间，有一点常亮的红光。

　　赵菲瞬间变了脸色，但嘴上却否认，“你说什么，我没看见。”

　　之后才压低声音，靠近我说，“现在就下车，快走。”

　　她往我怀里丢了一条毛巾。

　　我拿起来掩住口鼻，拉开车门从副驾驶这一侧的白雾里钻出去。

　　跟在赵菲身后，往街道的角落扎。

　　才走出没多远，再回头的时候，我们的车就已经被一群人团团围住了。

　　那些人很快就意识到车是空的，无声散开，混入人群。

　　我心里恐慌，下意识想逃离那些东张西望的视线。

　　却被赵菲拽住，她单手拿掉发圈，捋散了长发，轻声说，“跟着人流跑，别乱看，我们待在人群里，不做异常举动，没那么容易被发现。”

　　我这才回神，看了一圈我们现在的状况。

　　这条小吃街距离大学城很近，很多大学生出来买东西吃夜宵，现在小吃街有人持刀闹事，虽然也有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人在围观拍视频，但大部分被吓坏的学生还是想躲回学校。

　　其中就包含很多三两结对的女孩子。

　　现在天黑，我跟赵菲混入其中，并不突兀。

　　我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
　　也脱掉外套系在腰上，之后跟着人流往校门方向挤。

　　我尽量让自己语气正常，“我们现在走了，那吴越怎么办？”

　　“我刚刚已经报了警，也留了准确地址，增援很快就会到，所以我们在不在这对他而言没什么区别，而且那些人的目标是你，持刀歹徒恐怕只是引走吴越的计谋，他应该不会有事。”

　　人流虽然拥挤，但速度却不慢。

　　几句话的工夫，我跟赵菲就被推到了门口。

　　高校学生人数多，侧面小门为了分流，做了好几个弯弯绕绕的卡口，只能排队。

　　我等在原地，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怪异感。

　　我们似乎逃走得有点过于轻松了，那些人在小吃街闹出乱子，又大费周章在车里装了窃听器，难道就真的想不到，我们会混在学生群里吗？

　　我有点不安，“咱们真要跟他们一块进去吗？”

　　赵菲表情沉重，“我也不想进去，但这个方向是最安全的。”

　　“可是，我们为什么会觉得这边最安全？”

　　“因为其他方向都有追兵！”

　　话说到一半，赵菲自动截住了话头。

　　而我也终于明白了，那股说不出的怪异感到底是从何而来。

　　刚刚从车上下来之后，我们急着逃离，下意识选了那些人搜寻的反方向，这才跟学生们合流，靠近学校。

　　可如果，对方是故意的怎么办？

　　这所高校我之前没来过，不熟悉地形，而且学校里相对封闭，万一那些人察觉我们在里面，只要堵住几个门口，我们就插翅难逃了！

　　可已经晚了。

　　我们被无法逆行的人流困在原地。

　　人群中忽然有人发难，要勒赵菲的脖子，结果被她一脚踹翻。

　　爆发打斗。

　　被惊扰的学生们惊声尖叫。

　　有人趁乱，捂了我的嘴，蒙住了我的眼睛，一左一右地架着我挤进了校门，他们动作太快，甚至没有给我留下反抗的余地。

　　我几乎是被拖行着，距离门口的混乱越来越远。

　　等到眼睛上的东西被拿掉之后，我才发现，我被人拽到了足球场上。

　　周围有不少忽远忽近的人影，将我团团围住。

　　但因为没灯，夜晚的操场模糊昏暗。

　　我无法辨别，那些更远处的身影是来约会的小情侣，还是绑我过来的帮凶。

　　很快，人群里走出了一个人。

　　“又见面了。”他说。

　　跟在地铁上和手机维修店那两次见面时的刻意伪装不同，这一次他姿态自然，也从容了许多。

　　“还没自我介绍过，我叫程彬。”他五官隐在黑暗里，朝我伸出了一只手，“这次，我们好好聊一聊，怎么样。”

　　我警惕地后退了一步。

　　但为了避免激怒对方，还是伸手跟他握了一下。

　　“聊什么？”

　　“真相。”

　　他摆了摆手，原本围在四周的人影便悄声退开。

　　“你为什么会被牵扯进来，凶手为什么会盯上你，以及，这一切到底都是怎么回事，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