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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录音只要是真的，那赵小军的杀人动机就成立，警方顺着这条线往下查，找到赵小军，抓回凶手，也完全符合查案流程。

　　再加上凶手和赵小军证词一致，证物充足，逻辑链圆满，这个案子结得顺理成章。

　　吴越心有疑惑，又无法质疑。

　　只能从这个完整逻辑链，唯一的断点，也就是我身上入手：

　　凶手不是第一次杀人，杀人手段熟练残忍，但却在被我目击之后，称自己吓坏了。

　　我走在路上遭遇高空坠物袭击，犯人至今未知。

　　吴凤月的尸体被盗，也是我找到的，且我声称与假警察团伙有联系，但却无法提供证据？不对，等等。

　　我猛地抬头，想起了这个案子里最明显，却又被忽视的漏洞。

　　“如果只是买凶杀人的话，那那群忽然出现的假警察又要怎么解释？”

　　听见我提起这件事，吴越表情古怪，但却有点无奈地摇头，“那些人，应该跟这起案子无关。”

　　我定定地盯着他，等他解释。

　　吴越犹豫了几秒，才告诉我，那群人是个示威组织，对警方存在很强的恶意，经常通过阻挠办案的方式进行抗议。他们盗走尸体再还回来的情况，也并非第一次发生。这也是为什么，他最初怀疑我找到尸体的原因，但后来却不再纠缠。

　　但那些人神出鬼没，行为诡异，怕引起大众恐慌，在将那个团伙一网打尽之前，警方无法向公众披露他们的存在，就连警方内部，也只有少数人知道这件事。

　　我低头思索。

　　忍不住想起那个在手机店找上我的男人，他应该就是那个组织的一员，他毫不避讳地承认，自己的组织，在警方内部有人。

　　而从目前看来，警方似乎也知道那个组织的存在。

　　我抬起头，盯着面前的男人。

　　吴越不笑的时候剑眉微皱，端正的五官和身姿，使他看起来就身负正气。

　　但他真的可信吗？

　　他今天过来，到底是真对案件存疑，找我调查，还是那个神秘组织，更换了风格的试探？

　　我的打量，引来了他带着疑惑的回视。

　　我并没移开视线，斟酌着开口。

　　“其实之前在派出所，我上交的手机里，也多了一条威胁信息。”

　　“什么信息？”

　　我找到那条便签，把手机推到了对面。

　　吴越眉头紧锁着看完，表情从惊讶转为凝重，之后喃喃念叨着，“又是证物科，上次的电脑，这次的手机，全都是在送到证物科之后，才出的问题。”

　　我紧紧盯着他，观察着他的反应。

　　他的惊讶和沉思都很自然，没有丝毫伪装的迹象。

　　“距离上次审讯已经过了很久，你怎么没早点说。”

　　“因为我无法确定，威胁我的人是谁。”

　　他闻言沉默，顿了几秒才开口。

　　并掏出一样东西，放在了桌上，“这是我的证件，你可以现在拍照留存，包括我跟你说的每一句话，你都可以录音，我私下联络你已经属于违规操作了，只要你想的话，可以随时去举报，到时候我会被立刻调查，如果你还不放心的话，也可以录像。”

　　我一愣，随后才意识到，吴越的自曝，是为了证明自己可信。

　　而我，决定相信他。

　　跟他说了厨房里的脚印，多次联络我的假警察，以及那个 U 盘。

　　吴越听完这些，沉默了很久。

　　“他们要找的那个 U 盘，里面到底存着什么。”

　　“不知道。”

　　U 盘型号很老旧了，无法格式化去除密码锁，我不懂黑客技术，强行破解也有损坏文件的风险。

　　所以只能迂回，转而调查赵禹生前的情况，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。

　　我俩聊了半天，店里吃完面的客人陆续离开。

　　周围安静了不少。

　　我斟酌着开口，问吴越，“我去结账，然后就出发去幸福里小区，你呢，回去还是跟我一起？”

　　吴越是个好人，也是个对真相有执念的警察。

　　这一点，从他主动来找我询问陈巧巧案的疑点，就可以看出来。

　　可好人也得生活，也得在现实与理想间权衡利弊。

　　这件事牵扯重大，白茫茫的未知里，不知道藏了多少曲折。

　　而躲在未知里的人，轻而易举就能颠覆一桩命案。

　　我被牵扯其中，身不由己。

　　可吴越身处体制内，实在没有必要插手这些。

　　没想到对面的人抬头，没多犹豫就点了头，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　　“你想好了？”

　　“当然。”

　　出了面馆，吴越脚步轻快，举着导航带路。

　　可我却还在纠结，“吴，吴警官，这件事，可能比你想象中要严重得多，无论能不能查到真相，你都有可能丢工作，所以你得想好！”

　　我话还没说完，前头的人忽然转身，我差点撞在他身上。

　　“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上警校吗？”

　　对上他的视线，我脑子里飞快转过几个答案，“为了梦想？为了伸张正义？”

　　“错，因为好找工作，又是铁饭碗。”

　　“那你又知道我为什么今天要来找你吗？”

　　“究竟是为什么？”

　　“因为今天放假，明天就得回去上班了。”

　　我一脸茫然，他却笑了。

　　“我的意思是，要做一件事，不一定非得有高大上的理由，不做一件事，也没必要背着贪生怕死的包袱，很多时候就只为问心无愧，毕竟来都来了。”

　　“还有，你 25 岁对吧，我也就比你大一岁，你喊我吴越就行，没必要叫吴警官。得，咱走吧，马上就到了。”

　　因为城市规划，老城区的不少地方都在重建。

　　幸福里小区就夹在两个工地之间，工地围挡鲜艳的绿色，更衬得小区前头那条老街灰暗破旧。

　　关掉导航往里走，才发现还住在这儿的人，实在不多，小区里杂草丛生，门口也连个保安都没有。

　　转了一大圈，我们还是走进了最初在街口看到的那家小超市。

　　小超市不大，卖的种类却很杂，蔬菜水果熟食都堆在冰柜台上面。

　　店主是个胖乎乎的阿姨，坐在柜台后头绣十字绣。

　　听见脚步声，头也不抬地招呼了一句，“买什么。”

　　“不买东西，想找个人。”吴越开口。

　　“找人，什么人？”阿姨这才抬眼，将我俩上下打量了一遍。

　　我拿出手机上准备好的照片，递了过去。

　　“您认识这个人吗，他姓赵，很多年前应该在这住过。”

　　店主接过手机看了一眼，但再抬头时，脸上却带了防备，“你们找他干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