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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那这件事，就没人追查吗？”

　　“连家属都不追究，那些人当然会用最快的速度结案。”

　　我忍不住发问，“你母亲当时应该还在世，那为什么不追究？”

　　赵菲脸上表情冷淡下来，“不知道，我当时气疯了，想去抗议，要求他们给我爸翻案，可我妈不许，她甚至下跪求我，要我别再追究这件事！”

　　再之后，赵菲被母亲赶回了研究院，理由是父亲去世，需要赵菲赚钱养家，不能让她耽误工作。

　　可离开家没多久，赵菲就接到了母亲去世的通知。

　　烧炭自杀。

　　火势蔓延，甚至点着了房子。

　　怎么会这样。

　　我心情沉重。

　　赵菲的母亲死前行为异常，死亡时间又如此巧合。

　　她真的是自杀吗？

　　这个问题问出来，我以为赵菲会否认。

　　可没想到，她竟然点了头。

　　“是自杀。”

　　小吃街的光从远处照进来，她半边身子都浸在昏暗的驾驶位里，面无表情。

　　不知怎的，我忽然想起了那张照片，照片上的女孩直面阳光，笑容清浅。

　　双亲接连离世，对任何人而言，应该都是不愿面对的伤痛。

　　可赵菲想要查清真相，就不得不反复回忆过去，揭开血淋淋的伤疤，一次又一次地复盘至亲的死亡。

　　余下那些追问，我没问出口。

　　转而改变了话题。

　　“赵警官去世之前，调查的那起案子到底是什么？”

　　但赵菲还没开口。

　　后排就冒出了一道沙哑的声音。

　　“茗春会所涉黄案。”

　　我先是被忽然出现的男声吓了一跳，随后才想起，吴越一直都在后排。

　　我转头，发现他正皱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，不知道醒了多久了。

　　赵菲语气惊讶，向后排转头，“你怎么会知道？”

　　“为了调查你，我去查了已故民警赵禹当年经办的所有案件记录。”

　　“他去世的那一年，大部分案件资料都是齐全的，只有一桩案子资料残缺，被人从系统里删除了，怎么都找不到，我查了所有可能留存的资料，最后也只从一份季度总结的报告里，找到了这个案件登记名。嘶！我脑袋怎么这么疼？”

　　吴越捂着自己的后脑勺，表情有一瞬间扭曲。

　　“我打的。”赵菲淡淡开口。

　　“可你不是给我下药了吗，我记得喝完那杯水就失去意识了。”

　　“我怕你装晕。”

　　“那我胳膊怎么也在疼。”

　　“抱歉，第一次打的时候没瞄准。”

　　赵菲表情依旧镇定，只是悄悄错开了视线，不去看后排捂着脑袋的人。

　　车里陷入沉默。

　　我赶紧转移话题，问赵菲，“但你当时考进钟北派出所，应该不是为了查这个案子吧？”

　　赵菲点头，“对。我一开始，只是为了查我爸出的那起车祸，想拿到他没有酒驾的证据，来以此翻案，但实际调查起来才发现，阻碍比我想象中大得多。”

　　“也是有人告诉我，源头根本不是那起车祸，我才…”

　　“砰”的一声。

　　赵菲的话被人打断了。

　　有人慌不择路地撞在副驾驶侧的车身上，砸出一声闷响。

　　我被吓了一跳。

　　往外看，才发现街上不知道为什么就乱了，原本在逛街的行人四散逃开，车窗摇下，尖叫声和呼救声陡然清晰。

　　吴越往前排探头，“怎么回事？”

　　但没能得到回应。

　　拜警察的反应速度所赐，他很快意识到，我俩也没掌握情况。

　　他迅速拉开车门下车，从奔走的人流中截下了几个人。

　　这才问清发生了什么。

　　小吃街里有疯子持刀伤人，划伤了好几名学生，场面混乱。

　　确认过伤人者人数，以及凶器种类后。

　　吴越做了决定。

　　“赵警官，你们在车上报警呼叫增援，我现在去现场，看能不能疏散群众，减少损伤。”

　　赵菲阻止，“歹徒持刀，原则上要六人小队武装出警，你应该跟我们一块等增援。”

　　吴越脱了外套，一边往左臂上缠一边摇头，“来不及了。”

　　说完他就下了车，逆着人流往小吃街里跑去。

　　赵菲低头报警。

　　同一时间，我这一侧的车窗被人敲响了。

　　是两个年轻女孩，双马尾，娃娃脸，一看就是学生打扮。

　　开口说话的那个红着眼眶，满脸慌乱。

　　“姐姐，我朋友受伤了，现在这边不好叫车，你们能不能帮个忙，把她送到医院包扎一下。”

　　而另一个女孩袖子上全是血迹，脸色惨白地低声呻吟，似乎因为出血过多而虚弱，半边身体都压在了朋友身上。

　　女孩白色衬衣上的大片血迹，看得我胆战心惊。

　　当即就要下车帮她们开车门。

　　但没想到“咔嗒”一声，车门被锁了，怎么都拉不开。

　　我满脸疑惑，看向驾驶位的赵菲，“赵，赵警官？你锁车门干什么？”

　　赵菲不说话。

　　只是继续操控驾驶位的主控按钮，摇上了我边的车窗。

　　下一秒，一个黑色球体，朝着副驾驶车窗砸了过来，被玻璃挡住回弹，掉在了地上，冒出大量白烟。

　　而我只来得及，在车窗没完全闭合前，听到一声不甘的咒骂。

　　车外那两个求助的女孩，也早就没了受伤惊恐的姿态，动作敏捷地逃进了一条小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