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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警方电话告知我指纹比对结果，旅馆发现的死者确是明舒无疑。

　　布展公司来了几个电话，都被我用身体不舒服为由推脱了。

　　而猫咪一直没接我电话，直到我发现，她的手机居然在我的卧室里。

　　脑子里像同时爆开了无数烟花，光和烟弥漫，我看不清四周，也看不清自己。

　　一下午，我都坐在家里，哪里也没去，什么也没干。

　　我爱明舒，可是已经不喜欢她了。

　　我承认，当初是被她的美貌吸引，进而被她的崇拜和支持感动。我本以为找到了灵魂伴侣，一辈子都会沉睡在她的温柔乡。

　　刚开始的几个月，我们的确浓情蜜意，谁都别想打扰我们。我停了工作，当作给自己放个假。我们去了伊斯坦布尔，去了佛罗伦萨，去了京都，每天都在美中游荡。空闲下来，我就关在家里作画，有她陪在我身边，我的心从未如此安定。

　　可是后来，问题渐渐出现：我画不出来了。

　　灵感像被突然抽干，拿着画笔，却久久落不到画布上。好不容易完成一幅，最终的归宿也只是垃圾桶。

　　我开始怀念以前的花花世界，身边没有形形色色的女人，我就像失去了孩子的母亲，在绘画的世界里只剩一个空壳。

　　这个念头一旦产生，我顿时觉得明舒变得索然无味。她是那么无趣，事事依附我，整个身心都在我身上，她没有自己的世界吗？她除了黏着我，没有其他事可干了吗？

　　到后来，她身上唯一还让我沉迷的，只有她的脸。她的脸不止美丽，简直就是为画而生。各方面的比例都那么完美。我为她画了很多肖像，最后把最满意的那幅挂在了客厅。

　　谁满意？当然是我。我满意，她就跟着满意；我说不好，她就会帮我一把火烧掉。

　　也就是几天的工夫，我对这个乏味的女人再也提不起兴趣。我想过让她离开，可是我舍不得她那张脸。她的脸，是她身上我唯一爱的东西。

　　我逐渐回归到以前的声色犬马之中，各式各样的女人，再度源源不断地出现在我身边。

　　我开始在众多的女人中寻找明舒的脸。我实在太爱这张脸了，但凡有一点神似的，都被我收入囊中。我为她们画了很多画，画完了就烧成灰，烧完了再画。没有一幅能胜过墙上的杰作。

　　三个月前，我遇到了她。

　　“太像了……”

　　她是那么自信，仿佛看到一切的美好都在前面等着她。与明舒最大的不同，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媚。稍圆的脸型，微微上挑的眼尾，我感觉她像一种动物。

　　对，是猫。

　　我叫她“猫咪”，请她吃饭，带她逛展，当天晚上我们就发生了关系。

　　这一年多的时间，我一直在寻找一个像明舒，但不是明舒的女人。如今终于如愿，在明舒身上熄灭的激情再次被点燃，我发狂似的迷恋她。

　　她和明舒一样父母双亡，一个人生活在一套狭小的公寓里。我曾开玩笑她们俩是失散多年的姐妹。

　　在她简陋的家里，我夜以继日地为她作画，渴望冲破瓶颈，再度完成一幅杰作。

　　最终的结果却给了我一记闷棍。我怀疑自己的手废了，为什么这么完美的素材，却呈现不到画布上？

　　我沮丧地回到家里，独守空屋的明舒和我爆发了空前的争吵。

　　她细数了我婚后的艳事，一共九个。有这么多吗？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
　　我并没有把她的愤怒放在眼里，继续和猫咪来往。我知道她不会离开我，在她的世界里，我就是神。

　　可事情还是起了变化，猫咪的占有欲逐渐显现，她开始假装不经意地问起明舒的事。甚至提出要去我家，跟明舒谈谈。

　　有时候，她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，要取代明舒的位子，一辈子跟着我。

　　“猫咪，我是喜欢你，很喜欢，但……我们这样不是挺好的吗？”

　　我给她解释了不离开明舒的原因，我并不怕把她惹生气，要走就走呗，反正这么多天我也有点腻了。我可不想把自己绑死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。

　　但她的冷静反而令我惊讶，她还是照常地笑，幸福地依偎着我。

　　而另一边，和明舒三天两头的争吵让我实在厌烦。那天，她第一次说出了这样的话：“周仕宽，你让我恶心！你就是个垃圾！包括你的画，都是垃圾！”

　　“我告诉你，你别指望我会和你离婚，我就要拖着你，我要把你活活折磨死！”

　　就在前天，她砸了我的画具，把我昂贵的颜料冲进马桶。我默默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，心里第一次燃起杀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