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头讲的，他的一个朋友的故事。

上个世纪90年代初，头的朋友也才刚刚参加工作，年轻人嘛，一定要多锻炼，所以他也就经常出差。

他出差一般是去同一个地方。那是一个小县城。当时交通还不是很方便。他要先坐火车到达甲县，然后赶早上第一班长途汽车，才能到达他的目的地乙县。赶完工作，中午立刻从乙县回甲县，赶唯一一班火车，当天晚上到我们城市，第二天早晨才能按时上班。

他第一次去，下车拿着领导给他的路线图，一股茫然的感觉油然而生，最让他茫然的，是肚子饿啊。可是火车到达甲县的时间，是凌晨3点多钟。而早上去乙县的第一班车是六点。那个时候又很少通宵的营业商店。他又饿又无聊，一个人在甲县空旷的大街上转悠。

转了几条街，他忽然发现远处有个铺子里有灯光，而且人还不少。他本能的走过去，先闻到一股饭香。这可是大好事，他进了铺子，一问不但有大饼，有茶鸡蛋，还有馄饨吃。他太高兴了。

吃着大饼，等着馄饨，他心情大好，打算和旁边的人搭讪聊几句。旁边的胖子却根本不理会他，弄得他很没趣。正想换个人说话，眼睛一扫，看见邻桌坐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。眼睛正瞪着他，一副戒备的表情。他想人生地不熟，不要惹祸，正好这时候前面叫他去拿馄饨，他趁此机会避开那人的目光，拿了馄饨来吃。

吃完算账的时候，他毕竟年轻话多，对老板说难得有你们这么一个早点铺，不然我就挨饿了。老板听完极其不高兴，把手里捞馄饨的勺子一扔，叫道我们这是饭馆，什么早点铺。

他没敢说话，赶紧给钱。等一会坐在去乙县的长途车上他还想，怎么这个地方的人脾气都这么暴？

工作完成得很顺利，回去他的领导表扬了他，并且说以后这方面的工作你就多跑跑。作为一个新人他没什么说的。从那以后，半年之内，他去了乙县3,4次。他倒是不记仇，每次去都去那个小馆吃点东西，只不过再也不敢多话了。

半年后的一次去乙县办完事，他还要赶长途车回甲县。乙县的一个工作人员是甲县人，也要回去，他找单位要了个车，就对头的朋友说我把你捎过去吧。头的朋友当然乐意。

车进了甲县城，甲县人对自己的家乡谦虚几句，头的朋友说你们这商业精神也很不错啊，至少有个早点铺如何如何。甲县人很惊异，说不会吧，没有那么早的早点铺开张。头的朋友说对，人家说是饭馆，我说是早点铺还差点跟我急了。甲县人说饭馆就更不可能了，在哪呢？头的朋友指路，他们绕到那里，看哪有什么饭馆，只是一片空地。

头的朋友说呦，一段时间没来，居然拆了。甲县人说你是什么时间来的?头的朋友说我上个月还来了呢。甲县人说不可能，这里以前是一片老屋，现在拆了有快两年了，况且当年没拆的时候，这里也没有饭馆或者早点铺。

头的朋友还没觉得啥呢，回去跟他领导一说，领导认为他是见鬼了。头的朋友到如今都不大信。他的一个论据就是第一次去那个瞪着他的男人的眼神，绝对是人的眼神。但是头反驳他说，你又没有见过鬼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