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

　　“什么奇怪的地方？”严磊继续审问着芒果。

　　“她……她说她连续几天都在做同一个梦，”

　　“什么梦？”

　　芒果有些尴尬的挤出了一个难看的微笑：

　　“其实，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奇怪的地方，只不过从她说那个梦开始，我觉得她有些不正常了。”

　　“她说她总是能梦见初中时候追他的一个男孩子，那时候追穗雅的人很多，所以她一直没把那个男生放在眼里，

　　那个男生跟她坐了三年的同桌，一直默默地对她好，比如给她带早餐，帮她拖地擦桌子，替她埃老师的骂等等……”

　　芒果有些迟疑的用询问的眼光看着严磊。

　　“恩，继续说。”

　　“刚开始她只说梦见过那个男孩子，说她早知道就应该答应他，说她现在还有没有可能联系上他，那时候我就觉得穗雅有些疯狂了，一方面丈夫韩榛不把她当回事，公开的搞外遇，另一方面她真的很孤独，没什么朋友……”

　　“然后……然后她开始分不清梦境跟现实……

　　“怎么说？”严磊吸了一口烟，吐出了浓浓的烟雾。

　　她开始说……说那个男生来找他了，还说，说那个男生让她杀掉韩榛，只有这样，他们才能在一起，”

　　“我当时真的很害怕，还问她，你不会真的这么做吧，她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，我觉得她已经不正常了”

　　“然后……然后她说那个男生给她说，韩榛在外面的女人已经怀上了韩榛的孩子，正威胁着韩榛，让他离婚，要知道韩榛一直想要孩子，而穗雅……穗雅一直怀不上啊。”

　　十

　　“柠檬”有了下落。

　　这个女人的长相和身材都毫不起眼，只有那双眼睛，那双桃花眼就像夜里的明灯，倾泄出一水的温柔，美丽、动人。

　　“你叫纪柠柠是吗？”严磊紧锁着眉头，对面的女人看起来很糟糕，面色蜡黄，神色黯然，眼睛上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，散发着惹人怜爱的光彩。

　　“是的。”

　　“那天逮捕穗雅时，你在现场？”

　　“我……我不想让事情变成这样的，”

　　女人的眼神愈加的楚楚动人。

　　“你认识穗雅吗？”

　　“我跟她认识，我们是在韩榛公司的一个聚会上认识的。当时她还说，我的眼睛很美丽，她喜欢我的眼睛……”

　　女人眼里有了淡淡的泪水。

　　“那时你跟韩榛已经有了关系了？”

　　“恩。

　　“我有了韩榛的孩子，她是知道的，她怀不上孩子，可是我并没有一点想拆分他们的意思，我很爱韩榛，他让我把孩子打掉，可是穗雅她不知道，她以为我在逼迫韩榛离婚，她觉得是我，是我逼得她无路可走，

　　女人深呼了一口气

　　“她真的太极端了。”

　　十一

　　A市精神病院内。

　　穗雅穿着有蓝色条纹的洁白病服呆滞地坐在病床上，她望向病床边的窗户外，那里有一棵巨大的榕树，几只麻雀在茂盛的枝叶间跳着舞。

　　“她问题严重吗？”

　　严磊看着出神的穗雅，问向一旁的主治医生。

　　“她有妄想症和轻微的狂躁，昨天送来时我们给她打了镇定剂她才安静了下来，

　　“她的幻想，是一个眼睛很漂亮的男人，她说……

　　医生停顿了一下。

　　她说只有杀掉她的丈夫，那个男人才能跟她在一起。”

　　“她这是内心情绪压抑太久造成的啊，

　　医生又顿了一下，接着平静地说道：

　　“她性格本来就自卑懦弱，他的丈夫公开搞外遇让她既悲伤又气愤，她首先认定自己没有了吸引力，所以才会频繁梦见那个初中时追了她三年的男生，这是她在极力证明自己自己还有吸引力，

　　“她一方面也想要搞个外遇，报复丈夫，另一方面保守胆小的她又不敢这么做……

　　“同时，她怀不上孩子，而丈夫的外遇对象怀上了孩子，这让她感觉恐惧，怕她丈夫会不要她，

　　“接着自然而然，她就出现妄想症状了，那个她梦里的男人一边告诉她想跟他在一起只有杀了她丈夫，一边将所有责任推卸在那个外遇的女人身上，认为是她在逼迫他丈夫离婚……

　　“总之，这一切都是她内心的情绪外放的结果。

　　“那么，她需要在这里治疗多久。”

　　“这个说不准，要看她的配合程度了，不过现在来看都还好，她好像知道是自己亲手杀掉了她老公，这几天一直不肯开口说话。

　　“我们就是害怕她的妄想症状会更加严重，这个是最难治的啊……”

　　结尾

　　男人，正静静的坐在病床边。

　　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消失了，变成了虚无。

　　男人的笑容依旧温润干净，如水的眸子深情而平静的望着穗雅。他穿着那个穗雅印象中一直穿着的蓝色衬衣，干净的脖颈，白皙的面庞，他的动作是那样的轻柔安静，好像生怕弄疼了穗雅。

　　他依旧笑着，那个笑容天真而平静、深情而好奇、真诚又戏谑、穗雅分不清，她看着他，怔怔得出神。

　　只觉得沉浸、迷醉，像是喝了酒。

　　终于，穗雅疲倦地露出了一抹微笑：

　　“你来了。”

　　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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