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

　　师弟和小芳一起坐公共汽车回了。

　　不过，师弟提前一站下。

　　“那个黑大汉能以人形活动在光天化日之下，这说明他的功力一定不弱，我远远不是他的对手，我还是提前下车，别出现在他附近为好。你办成事后，给我发信息。”师弟说。

　　直到此时，小芳还是难以相信。

　　只是，她已经向道长承诺了，她得完成她的承诺。

　　但她认为，到最后，会证明师傅和师弟错了。

　　黑大汉在厂门口等着她呢。

　　她走过去，黑大汉盯着她看。

　　她能读懂黑大汉的眼神。

　　黑大汉的意思是，去哪儿了？有什么事？

　　“去市里见了一个老乡。”小芳说。

　　黑大汉吸了一下鼻子，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儿似的。

　　“怎么了？”小芳问他。

　　可黑大汉也说不出来哪个地方不对劲儿。

　　“走吧，回家吧。”小芳说。

　　小芳给黑大汉买了猪蹄。

　　小芳基本不吃荤，但黑大汉特别喜欢吃肉，因此，猪蹄只是给黑大汉买的。

　　黑大汉喝了一瓶酒。

　　像喝汽水一样。

　　小芳没有采取什么行动。

　　她得避开黑大汉。

　　她一直看手机的一个肥皂剧，让黑大汉自己吃、自己喝。

　　黑大汉又喝了一瓶酒，他才伸个懒腰，站了起来。

　　那时已经接近夜里十一点了，每天这个时候，黑大汉就会出去散散步。

　　小芳也劝过他。

　　别这么晚出去，不安全。

　　可黑大汉根本不在乎，似乎，世间没有什么东西能伤害他，小芳也就听之任之了。

　　可黑大汉走后，小芳犯难了。

　　怎么把粉末掺进酒里呢？

　　黑大汉从来是一口气喝完一瓶酒，不会剩一点，下次再喝。

　　小芳只好用起子开了一瓶新酒，把粉末倒了进去，不过，她留了个心眼，没有把瓶里的所有粉末倒完，而是留了一半。

　　她毕竟担心那粉末对黑大汉不好，粉末减半，危害也大概会减弱不少。

　　那红色粉末遇酒果然变得无色无味了，完全融化在酒里。

　　她又把瓶盖按了上去。

　　但就是这个细节，黑大汉发现了。

　　黑大汉从外面回来，就拿放在桌上的那瓶酒解渴，可他的指头还没有用力，瓶盖就掉了下来。

　　黑大汉瞧着瓶盖发呆。

　　小芳只好做解释。

　　这一段的共同生活，小芳明白，别看黑大汉不爱说话，其实心细如发。

　　她得解释，否则，黑大汉可能就不会喝那瓶酒。

　　“你刚才出去以后，我闲着无聊，就开了一瓶，想尝尝是什么滋味，只尝了一小口，就喝不下去了，实在太难喝了。”小芳说。

　　黑大汉瞧了瞧右手手中的瓶盖。

　　小芳明白他的意思。

　　黑大汉是问她，既然打开了盖，怎么还再用盖盖在酒瓶上呢？

　　“我是怕酒挥发，就用瓶盖又盖上了。”小芳说。

　　黑大汉满意了，端起酒瓶往嘴里灌。

　　黑大汉只喝了一口，就发现酒不对头。

　　可是，他已经喝下三分之一了。

　　他拿着酒瓶，望着小芳。

　　“怎么了？”小芳问他。

　　他没有回答。

　　突然，他全身僵住了，直挺挺地从椅子上摔下来。

　　小芳吓坏了。

　　“你怎么了？你这是怎么了？”小芳凑到跟前，问他。

　　黑大汉也就眼珠能动动。

　　他死死地瞪着小芳。

　　小芳连忙道歉。

　　“不好意思，我不知道会这样啊，他们说，那粉末一点坏处都没有，他们骗我，不好意思，不好意思。”小芳说。

　　小芳打电话。

　　电话一接通，小芳就哭出了声。

　　“他完全不能动了，到底怎么回事啊？你们骗我，你和师傅都骗我。”小芳对着手机喊。

　　她是方寸大乱。

　　师弟安慰她。

　　“你别着急，我马上过去。”师弟说。

　　之前，小芳给师弟发了位置，因此，师弟很快就赶了过来。

　　他进来就关上了门。

　　“怎么办？要不要立即送医院啊？”小芳问他。

　　师弟摇摇手。

　　“给我弄一杯水。”师弟说。

　　小芳给他倒了一杯凉开水。

　　师弟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药瓶。

　　是白色的粉末。

　　师弟往水杯里倒出来一点。

　　水杯里的水马上变得通红通红。

　　师弟端着水杯，走到黑大汉的近前，拿着水杯，在黑大汉的额头上倒了一点。

　　能停到一丝响声。

　　类似纸撕开的声音。

　　那黑大汉额头上的皮裂开了。

　　“你这是在干什么啊？”小芳叫道。

　　她想阻止师弟。

　　但师弟举起一只手阻止了她。

　　他把水杯里的水在黑大汉的身上从上到下浇了一遍。

　　均匀地浇。

　　更多的开裂声音出现了。

　　从上到下都裂开了。

　　接下来的景象，把师弟也吓了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