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我出去旅游的时候，听一个行脚的僧人在火车上讲的。

他年轻的时候，他南方一座山上修行，那是个极小的小庙，只有几个和尚。在后山有两个茅棚。里面住着两个老和尚。

那两个和尚看上去50来岁。不过据当地的村民说，他们20多年前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。文革期间有一段时间他们也还了俗。不过那只是形象上，僧人的戒律他们还保持着。山高皇帝远，面子上过得去村干部也就不难为他们。文革以后，他们又剃头换上僧衣。

这两个和尚生活很有规律，每在山上住一年，就下山一年。下山还不同路，好比一个和尚向东去，另一个就向西去。不过总是在同一天下山，同一天回山。他们吃用也不在庙里，自己种了一点地。不过庙里的当家和尚很尊重他们。

他们在山上，每天晚上有个固定的节目就是讨论。而且那么多年下来只讨论一个话题。我见的这个和尚曾经遇到过他们讨论。因为庙里的和尚，隔几天会去给他们送点生活用品，比如电池什么的。这一般都是傍晚没事去。那么就会在他们那休息一会，正赶上他们讨论。每个送东西的都遇到过。

看他们讨论很有意思，不是说他俩像大学生辩论会那样充满激情和玩弄技巧。而是他们会有异于常人的举动。我遇到的和尚就见过一次。

他们讨论的话题，是一个人如果行为上行善，不过心里有恶念。另一个人心里没恶念，但是不行善。哪一个更好。别的和尚听他们研究这个，都觉得没什么价值。毕竟佛教也有正念的教导。如果是真正的出家人，会尽力戒除自己的恶念；如果是俗人，人家不关心这个。但是他俩一谈就是几十年。

那次他们谈的时候，谈到高明的地方，我遇到的这个和尚十句里已经有八句听不懂了。坐在左手的那个，从地下抓起一把图来，往空中一撒。土居然不落地，稀疏的排列成雪花的形状，另一个只是微笑。用手比了比。形状变了。左手的又说了几句，这次他连动都没动，空中的土又变了个形状，对面的和尚也是。如是，他们每说几句，空中的土就变换一个象形。等他们结束谈话，土落下来，还是土。

这种情况不止我遇到的和尚见过，别的和尚也见过。当然有的时候他们用水。开始大家还惊异，后来见怪不怪了。不过各种形状的含义，没有一个可以猜出来。

我想可能是他们说的问题太高深了，所以用土做出模型来。或者就是符号，就像咱们用数学公式一样，学龄前儿童看着也会一头雾水。

上个世纪末一年，这俩和尚同时下山，再也没有回去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