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老爷子说的，他老师的老师的故事。这人也很有意思。

他老师的老师，是他老师的启蒙老师。相当于小学教师，也就是当年人们说的猢狲王。虽然是个秀才，但是只能在乡下教几个学童。

不要看不起秀才，秀才乃是宰相根芽。要想成为宰相，首先要中举。那年老爷子的老师跟他读书的第五年，他又去省城考试了。这是他第十几次去考举人。

有钱的人到了省城自然是花天酒地，最次也要下几次大馆子。不过这些事情跟没钱的人就绝缘了。他到省城一向是所谓的书生本色，不过我看就是酸啊。到处逛逛小市小摊什么的而已。

一天他在一个小摊上看到一方印章，印可得很有水平，他越看越喜欢，几乎是爱不释手。当然就想买下来，摊主虽说做小生意，生意经也玩得精熟。看他这个样子，自然要高价。他和摊主磨叽半天，自己又思想斗争了半天，最后决定每天只吃一顿饭，也要买下来。于是成交了。

回去他反复欣赏，直到考试那天，还是舍不得放下，好在进考场可以带个印章，虽说用不上。

带进去一看题目他有点蒙。当时是清末，有的时候题目和维新有关，那场的题目是关于膏捐的，我也不大懂，好像是和抽的大烟有关。他一个穷书生哪里知道。正在发急，忽然觉得好像有人把着他的手，文不加点，一气呵成。写完了他一看卷子，大半看不懂，但是已然如此也没办法，只好交卷出来。

考举人好像不是考一天。至于几天我也不清楚，总之他出来以后很疲惫，回到住的客店一头睡下。梦里来了个书生，对他拜了几拜，自称叫XXX。他醒过来恍然大悟，印章上有个X字，看来考场中的文章是书生做的。

在省城他和别的读书人打听，有人说认识这个人，上科出来病死了。为什么病死，那人也不知道。老师的老师因为盘缠用光只好回去，到了发榜，他高高中了举人。这一下马上从穷教书的一跃成为绅缙了。也有人肯借钱给他。他又一次到省城办手续，准备来年去北京考试。这次来钱包充裕，人脉也广了，很多同年嘛。这次让他打听到印章的主人为什么病死了。是气死的。上一科的一个题目是论述葡萄牙的某事，印章的主人是新学高手，洋洋洒洒写了很多，出来名词一看，根本没中，再一看中举的，尤其是几个人，居然是葡萄一段，牙一段分开论述的。此人气的大病一场，死在省城。

为什么说老师的老师为人很有意思呢。他得知此事之后带了点钱，去印章的主人家看看，把钱留下，回来也不考试了。直接回到乡下。每天除了教书就是修道。人们都奇怪，一个举人还用在乡下教几个学童吗？何况为什么不考试了呢？他回答既然知道有鬼，那么就有神仙，为什么不做神仙呢？至于教学童，我喜欢，你们管得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