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宇醒的时候竟然还在马路上。不过天还没亮。

刚死那会，他就被莫名其妙地分配到这个城市做鬼差。

牛头马面是领班，带他实习。

死的时候，是被车在马路上撞死的，他妈的酒鬼司机。

醒来的时候还是在马路上，不过换了条便是。

天分外的黑，少量过夜生活的人们从他身边走过，看不见，碰不着，他好似一团空气。他看见浓雾中走出牛头马面怪。他们手中拎着沉重的链条锤子，那种感觉就像是死神来了里面的画面，有点儿惊心动魄，但更多的是恐惧，而不是热血沸腾。

去哪。他站起来，明明是死了，却仿佛还能感觉到强烈的心跳。

马面看穿他心思，说道，刚死的人，都有心跳。我们带你去收魂，你学着点。

他僵硬的点点头，努力想生前之事都想不起来了，就这么成了死后志愿者，哎。

到了马路中间，牛头马面停下来。看了看手上的雕花怀表。

真奇怪，鬼差也用手表。

到点了吗？牛头问了一声。

快了。马面回答。

他就那么站着，看见对面有家酒吧，人声鼎沸。

他好像想起自己以前也喜欢泡酒吧，好像还有个女朋友。但更多的就回忆不起来了。

我失忆了。他感觉气氛太过死寂沉重，便开口喃喃自语了句，也没想要等两个怪物的回答。怎知马面还是好心地回复他道，没关系，要不了多久就会想起，但那些生前之事都不重要了，你渐渐会习惯的。

他点头，牛头说了声，到点了。马面应声。

语音未落，就听见轰隆一声闷响，酒吧里炸开了火，人们纷纷逃窜。尖叫声彻响。他有些着急，想要过去救，但那火已经将整个小酒吧都包围了，他也无可奈何。

你都死了，还怎么救，你就算活着，也未必救的着。牛头提着链锤，那家伙拖在地上的尾音还真阴森。马面拍拍他肩侧，一起过去收魂吧，好像有个你认识的。他一听，慌忙跟过去。

火中有痛苦凄厉的惨叫。没过多久，就只剩下燃烧的火声了。

有几个魂魄走出来，神色僵硬，脸色灰白，跟人偶一样。

其中有个很漂亮的女生，脸蛋精致，只是双目无光，只有上半身漂浮在空中。他觉得眼熟，呢喃了声“燕燕”。女生缓缓抬头，盯着他看了半天没反应。

他敲敲脑袋，跟着两个怪物把魂手脚绑住，前去地狱。牛头马面像穿蚕豆一样，把魂魄全用锁链锁成一条线。然后交代他，你牵去我们来时的那个马路口，到时候地面会裂开一道口，你带着他们跳下去，会有人接你的。我们还要去前面，有几个不安定的鬼飘的有点远，我们去找找，你放心好了，他们暂时不会有意识的。

他点点头，很乖巧的就把一群鬼牵走了。

牛头看他走远了，方才对马面说道，那个女的是他未婚妻，他去求婚的路上被车撞死了。女的还不知道，在这个酒吧里等了一天加个大晚上都没等到，结果被火烧死了。真是杯具了。

马面恩了一声，快走吧，咱们还有活干。

牛头一声轻叹，我当年考状元没考成，答应那姑娘的海誓山盟也没应许承诺，现在那姑娘长什么样我都忘记了，只晓得自己是病死的。在去京都的路上。这都过几百年了？我就觉得做鬼差也挺不容易的，几百年来老干一样的事情，也麻木了，等过一段时间我攒点钱辞职好了。

哎，又是一声轻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