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文英今天夜晚有点不舒服，头有点晕。但是她还是照常开出租车拉客。如果不是丈夫得了癌症，需要钱治病，她也不会这么拼命赚钱。10点半时，她想该收车了，一个女人收车太晚不安全。

可是这时突然有人招手，一男一女，女的好象在抹眼泪。张文英是一个心很软的女人，她想人家有难处了，就停下车。这一男一女就拉开车门，上了车。那个男的说要去芳村，张文英有点不想去，虽然芳村在城市边沿，可是路途太远，她怕不安全，但转念一想，要抢劫也应该是两个男人，一般一男一女是不会出来抢劫的，有女人陪着男人，男人一般不敢干坏事。去芳村也不错，路途远赚得钱多。

那个女人上了车一直在默默流泪，张文英从反光镜里看到，这两个人脸色都苍白，白得像纸。张文英心里有些害怕，这一男一女是不是有什么事？这个女人为什么总哭，是有病还是被拐卖？需要不需要打110？

张文英一边开车，心里却一直想着要不要打110，可是看那个男人面色苍白，没什么气力，哪像人贩子？张文英想要是打架，他都打不过身强力壮的自己。这些年，张文英一个人支撑着一个家，变得越来越强壮了，男人不顶事，女人就会变得强壮。

一个多小时后，芳村到了，男人付了钱，给张文英一张一百元，说不用找钱了，然后拉着女人下车，那女人抽泣着说：“我不甘心，我不甘心。”

“那是命啊！你不服都不行。”男人一边说话，一边拉着她下了车。

张文英目送他们进了村，心里总觉得他们不像正常人。他们走路的架势就很怪，轻飘飘的。张文英想，这两个人会不会是两个精神病人呢？

回到家后，都已经十二点多了，张文英很累，洗洗睡了。第二天起来时，她却发现昨天收的钱竟有冥币，这让她很生气，谁那么缺德，把冥币当钱花。她想了想，应该是昨晚最后坐她车的那对男女，因为她一直注意着那个女人，没仔细看男人给她的钱。不行，找他们换去，她还记得他们进了村口第一户人家，就在公路边上。

于是她开车去芳村找到了那户人家，开门的是一个老太太，她说明事情后，老太太死也不承认她家昨晚进来过一男一女，只说昨晚她家猪生仔，一家子忙着给猪接生，根本没有人进来。张文英想老太太是故意不认账，和她争执，可是她嘴笨，还说不过老太太，只能走人。在人家村里，她只能低头。

回到家，她想，真是晦气。但又自己安慰自己说，就当收了假钞。过了几天，张文英在电线杆上看了一则认尸启示，说3月9日有一对青年男女被杀，身份不明，认识他们的人请提供线索，家人请来认尸。上面还有尸体的相片。张文英看着相片，一股凉意从脊梁上升起。这男女尸体正是那天晚上坐她车的那对男女，3月9日正是那天他们上车的日子。

张文英有点精神恍惚，耳边又响起那个女人的哭泣声：“我不甘心，我不甘心。”她看着认尸启示，心里恐惧，那相片中的女人紧闭着双目，但张文英总觉得她会睁开眼睛，她像疯了一样跑开。

从此以后，天黑前，张文英就收车回家了。那张冥币她烧给了那对青年男女。他们或许是去投胎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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