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
　　晚上院子里灯火通明。

　　把我和二妹也吵醒了。

　　一群人在院里举着火把，村长带头敲门。

　　妈抱着三妹开了门：“来，老大，过来抱着老三，她还没醒。”

　　我接过了妈怀里的三妹，在角落处看着妈跟着村长他们走了。

　　我隐约能察觉到什么，紧张地对着妈大叫：“妈！”

　　妈停下了脚步：“欸，乖女，妈马上就回来。”

　　村长一个眼神，无论我怎么喊，妈再没回头。

　　三妹被我吵醒了，我让二妹哄三妹睡，去找了还在睡觉的张叔。

　　我使劲摇着还在睡的张叔：“张叔，张叔，你快醒醒啊，妈被抓走了！”

　　我想着平时妈一掀被子我就醒了，然后一把掀开了张叔的被子。

　　我捂着嘴腿不自觉后退直到抵在墙上，张叔死了。

　　全身上下，除了头，其他地方只剩下皮，隐隐约约能看到白骨，就如同村长说的，被吸了精气。

　　“姐，咱妈不是人吧？”二妹不知何时也进来了。

　　我问她：“三妹呢？”

　　“睡着了。”

　　我拉着二妹要去找妈，二妹甩开了我的手：“姐，妈她不是人啊！你还要去救她吗？你没看见爸，老吴还有张叔的死状吗？你没想过我们什么时候也会变成那样吗！”

　　“我不信，二妹，你也看到了，妈对我们很好，快，跟我去找妈。”

　　“我不去，要去你自己去！”

　　我跑出去，远远看到黑夜里的一点亮，追了上去。

　　那点亮停在了墓地处不动了。

　　我在人群的最后面，没人注意到我。

　　村长拄着拐杖，走到妈面前：“吴梅，你自己回去吧，把王婶的身子还回来吧。”

　　妈穿着红裙在火把中央格外美艳：“村长，你是怎么发现的？”

　　村长叹了口气：“这村子里，只有你喊我村长，要是王婶，肯定要叫我死老头啊。”

　　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，越笑越大声，越笑越阴森，她捂着肚子蹲下又抱着头，慢慢发出了咯咯的笑声。

　　“吴梅，我也知道你可怜，但你不能占了王婶的身体啊。”

　　妈突然头后仰 180 度，嘴快咧到了后脑勺：“咯咯咯，我要是不还呢？”

　　“那只能让你再死一次了。”

　　一个火把扔到了妈头上，接着是两个三个。

　　村长让村里人停手，却引来了众人的怨声：“老头，你和这不是人的东西说什么？”

　　“别废话了，我们人多，赶紧杀了她。”

　　“就是，和这玩意废什么话，都害死了老吴。”

　　“再不弄死她怕是全村人都要被吸精气！”

　　眼看局势不受控制，我挤出人群，护在妈身前，妈的衣服还冒火，头也被砸得流血：“不许杀我妈！”

　　妈看见我后原本没有眼黑的双眸变得正常，刚露出的尖牙收了回去：“老大，你怎么在这，快回去！”

　　“我不！他们要杀你，妈，我会站在你这边。”

　　妈抱住了我，两行血泪流出：“老大，你还认我。”

　　我还要再说，感到一股力量把我扯起来，脱离了妈的怀抱，是村长让人拉出了我然后死死控制住我。

　　我挣脱不开，只能哭着求村长：“村长，求求你，不要杀我妈，求求你求求你了。”

　　“妮，你糊涂啊！你看清楚了，这是那寡妇吴梅，不是你妈！”

　　“我不管！她就是我妈！她就是我妈！”

　　村长没再理我，村里人也绑起了妈，妈在我面前，被吊在树上，妈的声音尖锐：“村长，是这王婆子要与我换命，她不是要儿子吗？我肚子里有，生给她！”

　　村长摇头：“就算她要与你换，你也不该答应啊！”

　　我觉得妈死不了，毕竟小丽掐着妈的时候，妈也没窒息。

　　可我错了，妈开始表情痛苦：“为什么要怪我！他们都该死！是他们半夜挑了我的门，奸杀了我！”

　　我用力挣扎着，想要去帮妈，抱着我的人对我说：“好了妮，等你长大就懂了，这东西不是人，知道吗？”

　　我的声音有些哑：“我知道！我一直知道！放开我！我要去救我妈！”

　　“那你知道多亏了你，吴梅才这么好制服的吗？她这种冤死的，身上煞气很重，我们才带了这么多人，但她好像不愿意露出煞气，看起来像是怕你害怕。”

　　我听了这话，停止了反抗，呆愣着：“不！这不可能！你骗我！”

　　抱着我的人吐槽：“这妮胆真大，和吴梅待这么久都不怕。”

　　我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，只是静静看着妈，发不出一点点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