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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审讯室里，我跟她面对面地坐着。

　　起初她一问三不知，企图用沉默掩盖罪行。

　　直到我将所有证据摆在她眼前的时候，她突然仰头大笑起来。

　　我问她究竟是为了什么？

　　杨慧告诉我，十年前她三十二岁，结婚的五年里，她几乎每天都在恐惧和痛苦中度过。

　　她的丈夫是一个赌鬼，只要在外边一输了钱就会回家打她。

　　在这期间她动过无数次想要反抗的念头，但是每一次只要她的眼神里有一丝不服从，就会换来更加暴力的毒打。

　　直到有一天她的丈夫出了车祸，当时她得知丈夫抢救无效去世的消息后，感觉到的并不是悲痛和解脱，而是一种发自身心的快感。

　　那个时候她就决定，她要替天行道，帮所有跟她有相同经历的女人解脱。

　　她知道，她的发小宋美兰也是家暴的受害者之一，当她知道宋美兰自杀身亡后，她就确定了自己的第一个“惩罚”对象：李高成。

　　她提前在木薯和苦杏仁里提纯出氰化物放在做好了的饭里，然后假扮成外卖员将东西给李高成送过去。

　　等到了计算好的时间，她再去敲门，确定李高成已经中毒之后，就用偷偷配的钥匙打开门，将他的尸体布置成想要的姿势。

　　杨慧选在了 11 月 15 号，也就是国际反家暴日那天动手，为的就是在最大程度上让他负罪而死。

　　我看着她的脸，心里悲怒交加。

　　不仅觉得可恨，也觉得可悲。

　　我跟她说：“这不是你应该做的，惩罚他们并不是你要做的事情。”

　　听我说完这句话，杨慧的情绪突然变得异常激动，手掌和手铐在审讯椅上发出了嘈杂的声响。

　　她红着眼睛问我，如果她不这么做，那这群畜生的下场是什么？

　　我说法律会制裁他们。

　　杨慧盯着我看了两年，抬起手来捂着脸哭了。

　　她的眼神彻底变了，挣扎取代了平静。

　　她摇着头，双目空洞地说：“没用的，他们这群畜生永远不会为自己犯下的罪所忏悔。他们只会平淡安稳地度过这一生，不会有任何的负罪感。”

　　“但是我们不一样，我们会被这种阴影笼罩一辈子，会做一辈子的噩梦，甚至一辈子都不敢再去接受别人的感情。”

　　等她交代完了所有的作案经过，审讯的最后，她自问自答着说：“警官，你知道黄玫瑰的花语是什么吗？”

　　“是为爱道歉。”

　　她流着泪哭诉：“我知道我错了，但是我不后悔。”

　　“我们本来也是玫瑰，就是因为那群畜生，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