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　　我爸脸色变了又变，最后飞扑到我脚边，抱着我的腿，哭声凄厉。

　　语无伦次的哭喊，“月月~~，呜呜~~闺女发现我们不是人了，肯定吓坏了，不要我们了。”

　　“娇娘，你快下来解释解释，闺女肯定觉得我们要把她养大吃掉。”

　　我叹了口气，拉住腿脚发软，已经坐到地上的爸爸。

　　给他扶到沙发上，这才转头看向楼梯口的妈妈。

　　妈妈此刻像是受惊的小兔子，躲在楼梯拐角看我，眼泪一串串往下掉。

　　我向她招手，露出一抹甜腻腻的笑。

　　我妈果然笑了，却再次没掩饰住真容，右边嘴角裂开到耳根。

　　确实挺吓人的，但我早就习惯了。

　　妈妈人还没到，头就先滚了过来。

　　她从楼梯上摔了。

　　我抱起***头，摸着她的脑袋安抚着，“没事啊，我不怕，你们这模样我十几年前就见过了，看过无数次了。”

　　妈妈眼眶里流出血泪来，“月月，我们没想骗你，更不会伤害你，我们只是担心你害怕。”

　　我示意爸爸去把***身体扶过来坐。

　　我轻轻的把***头安好。

　　看着两个哭的稀里哗啦的人。

　　哦不对。

　　是鬼。

　　我安慰了好一阵，他们才缓和下来。

　　听见门铃声，我又去门外拿了外卖。

　　自己蹲在茶几前，开始享用。

　　还顺手把我妈又掉了的眼珠子捡起，递给她。

　　五岁那年之后，我就知道了，家里就我一个活人。

　　但我一点都不害怕，他们不像书里写的那样，阴魂不善，邪恶无比。

　　反而淳朴的不像话，甚至有点蠢。

　　科学家都说，人五岁以前是没什么记忆的。

　　但我不一样。

　　我是三岁前没什么记忆，但三岁之后的事，我基本都记得。

　　我记得最开始我生活在一个小村子里。

　　村里多数是老者，并且随处可见是肢体不全，长相吓人的。

　　当初我也问过爸爸妈妈，为什么我长的这么丑。

　　总为自己太过健全和漂亮而感觉自卑。

　　那时候我才四岁，以为天底下的人大多是长那样的。

　　直到五岁这年，爸爸妈妈带着我搬家，来了城里。

　　我从此过上了正常人类的生活，直到现在。

　　期间爸妈偶尔也会露出真容，确实挺吓人的，但我并不害怕。

　　只是每次都装作没看见。

　　从我记事起，她们就是那副恐怖模样。

　　是从我五岁上幼儿园开始，爸妈才变了模样，变得和普通人长相差不多。

　　那时候的我懵懵懂懂的，并不清楚原因。

　　爸妈说，他们是被人谋杀的。

　　之所以没有选择去投胎，是想看着凶手被绳之以法。

　　我不解，“你们没想自己报仇吗？”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。

　　我妈白了我一眼，“老师没教你杀人是犯法的吗？”

　　我爸是懂我的，“月月肯定以为鬼杀人不犯法吧。”

　　我妈这才反应过来，“傻孩子，就算是鬼，杀人也犯法，要下十八地狱服刑的。”

　　爸妈说，他们的仇人直到寿终正寝也没被抓。

　　他们放下了仇恨，但这份因果没有了结，所以才是这副鬼样子。

　　说是得那人在十八层地狱服刑完，才能恢复原貌。

　　我觉得这个设定挺坑爸妈的。

　　爸妈说后来则是因为放不下彼此，才没去排队投胎。

　　他们原本每天相亲相爱，过着甜蜜蜜的鬼日子。

　　直到某个夜里，在坟地边上的大槐树下，捡到了一个哭唧唧的奶娃娃。

　　那个浑身光溜溜的孩子就是我。

　　他们怕我饿死，冻死，或是被什么东西给吃了。

　　才拼了鬼命的把我偷偷养起来。

　　我也不清楚他们作为鬼，是怎么把小屁孩的我养大的。

　　就像他们现在的工作一样。

　　爸妈也不愿意再细说。

　　只说，人界不适合鬼魂生存。

　　她们白天怕阳光，也很虚弱，只能躲起来睡觉。

　　晚上才能出来，为了养我，爸妈晚上会出去找点工作。

　　比如去网上接点给人驱鬼的工作什么的，挣钱养我。

　　也有像那个富豪鬼一样，满足一下愿望，人家就会告诉一些来钱的小秘密。

　　半夜十点多的时候，爸爸接了一个电话。

　　我看他那犹豫的模样，就知道是来活了。

　　我又安抚了好一阵，催促着他们去工作。

　　他们才不情不愿，一步三回头的走了。

　　爸妈走后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，心里还有很多疑惑没解开。

　　比如，爸妈为什么能一直留在人界。

　　爸妈作为鬼，为什么能亲而易举的触碰实物。

　　电视剧里的鬼，不是基本就碰触不了实物？

　　爸妈又是这么能在活人眼前现行的？即使都是晚上，那也不可能轻易做到的。

　　不然晚上谁还敢出门呢。

　　这些我都问了，可爸妈只说我是活人，死人的事，最好别知道的太多。

　　怎么也不说。